郑州鱼批发价交流组

一个一个摸下来 非理性自宫与增生

邪小庄2020-08-09 15:33:46

【点击蓝色字体邪小庄就能关注我哦】

邪小庄

「个人的文化公号 喧嚣时代的幽静书房 」

散文随笔 | 小说故事 诗词歌赋 | 纪实采访 | 一切好玩

庄公子曰

       这篇小说总共11800多字。写于2010年。2010年,我真的写了好多文章啊,还一篇篇都老长老长的。

      这篇文章略带某种色彩,心地纯洁者一定要看,我的目的就是污染你们。心地不纯洁者也一定要看,我的目的就是衬托你们不纯洁。

     文章太长,估计十几分钟到二十分钟左右看完。唉,悲催,眼看就12月了,除了年龄大了,其他都是,不可说啊。




非理性自宫与增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 文 | 庄公子



1 马桶阳痿了

我读大学的第三年,还记得是九月初,天气很热,开学了。人人都是一种垂头丧气的不适表情,看过去像是同一家工厂出厂的面具。

一天大清早,我在滚烫的凉席上挥汗如雨地酣然入睡。武汉的天气就是这样,不分昼夜的热。我也是这样,不分昼夜的汗。但是,像我这等草芥良民,丢哪里都能生根发芽长大开花。我习惯了,也就不抱怨。头顶的电扇前天自动辞职不干,室友小月站在下面,来了一句,son of a bitch!声震九霄。那些新来的娃儿们,拖着名牌的箱子,踩着名牌的鞋子,穿着名牌的衣服,一见到这样的宿舍,就立着不动了。只见可怜天下心的父母纷纷游行至行政楼,慷慨激昂地叫喊,为什么不安装空调?为什么没有冰箱?……那声势丝毫不亚于十万个为什么。

说远了。我捂着汗沉睡,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吵醒。一接,原来是老妈打来的。她说,你爷爷到学校找你去了,给你做了个龙骨项链。唉,那个迷信的老头子也不知哪来的精神,几十年不动的人突然要跑到武汉。

我猛地坐起来,什么?爷爷要来找我?什么时候到?

老妈估摸了一下时间,大约两个小时后,他坐的可是最早的班车。

我仰天长叹一口气,倒下去。只听厕所里传来一阵高调而愤怒的son of a bitch。我知道那马桶的冲水系统继续保持着无力状态。小月像往常一样,猛地打开门,带出一股逃窜而出的臭味,再猛地拉上来。旋即,哐当拿出洗脸盆,哧地拧开水龙头。哗啦水声不绝于耳。

小月端着水盆进了厕所,奋力一泼。

冲走了排泄物,小月气喘吁吁地站在死亡的电风扇下,骂道,再也没有比马桶阳痿更让老娘焦躁的了!妈的,七楼就是个鸟地方!之前只是不力,如今彻底阳痿了!

我听着这饱含着无穷色彩与意义的词汇,说,要是那马桶听得懂,估计早该拿刀子自宫了。哈哈哈哈哈。

小月继续说,我早就说了,那底下的六层楼就是妖精,吸食了管道的精血,等轮到我们时,已经是死人了。

那岂不是奸尸?

我们同时哈哈大笑。

小月又说,你说我们六月份在后勤集团登记维修,这都九月了!

或许有得道的马桶听得懂人话,自宫了,他们要假体移植,这是浩大的工程,咱们多等等。

son of a bitch!


2 龙骨项链,保我平安

见到爷爷时,他老人家像从水里爬出来的,一双小小的老脸苍白苍白。我把爷爷带进一家餐馆,让他坐在空调口。没想到爷爷侧身一扭,说,感冒了打针,俺还怕被打死呢!热就热吧。我说,热也会感冒的。爷爷说,俺活了七十年,三伏天的扛泥沙都没热感冒。我说,好吧,随您。爷爷倔强地坐在门边,将玻璃门拉开半边,吹着热热的自然风。餐馆老板过来,说,开了空调就不要开门。爷爷说,开了空调俺病了谁负责?医院打针的将俺打死谁负责?老板喉咙哽噎一下,无助地看向我。

我只好拉着爷爷出来,买了盒饭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吃。路上来往的男男女女纷纷侧目而视。爷爷问我,那些人看俺们干什么,没见过农民吗?

我说,应该没见过,他们只见过农民工。

爷爷哈哈笑了。爷爷读过几年书,认得一些字,还经常翻出报纸看看。我问爷爷,什么龙骨项链啊?

爷爷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方块,再慢慢打开,一层一层,终于露出了一个小透明袋子,里头包着一根红红的线,线上只有一颗灰白色的不太圆的珠子。

他们所说的项链!

爷爷说,大前天,俺在那个龙潭里钓鱼,突然鱼钩使劲往下沉,俺拉了半天,才拉起来。你猜,那是什么?一条双尾的鱼哩。俺算是开了眼界了!潭边塑料厂的杨厂长正好出来透气儿,看到了这条鱼,硬是找俺买去,一千块俺都不干呢!

我说,爷爷,那鱼是基因变异的,杨厂长是罪魁祸首呢。他们把脏水都排到潭里了。

爷爷见我不承认他的鱼,立马拉下脸来,说,你瞎说,我就算准那日我会钓到一个大鱼的,菩萨明示了的!

我无语了。

爷爷见我妥协,继续欢快地讲,俺把那双尾连接处的骨头取下来了,磨圆了,做成了项链给你,上面刻了你的名字呢。这可是龙骨啊,鲤鱼跳龙门呢!

我说,您就专门给我送来了?

俺不专门送来,怎么放心呢。如今大学生跳楼死的,游泳死的,太多了,俺担心你啊,咱们家这么聪明的大学生,还是个女娃娃,比俺那些孙子们强多了,当然得特别照顾你。

我感动了一下,说,爷爷,我不会死的。

那当然,这龙骨项链保着你呢。俺昨日专门去庙里找师父开了光。你快别说,几天前,爷爷无意看到一张报纸,写着什么大学生游泳溺亡,还要价什么的,寒心啦!这龙骨是水里的神,包你安全的!快带上。说着,就要框进我的脖子。

我说,爷爷,还是带手腕上比较好。

爷爷若有所思,娃娃嫌弃爷爷?

我说,不是……

于是,带到了脖子上。

爷爷志得意满地坐着,说,几十年没来武汉啦,走,带爷爷在校园走一圈。

 

吃了武昌鱼,爷爷说,这是哪门子武昌鱼,跟俺们村的鱼一个样,味儿还赶不上俺们的。

看了长江,爷爷说,长江跟黄河似的,就是不晓得黄河有没变成长江。哦俺记起来了,娃娃,前几日,俺,还有你奶奶,和你爸爸妈妈一起看电视,怎么出来个恁漂亮的女娃娃,一亮身分是个男的?稀奇古怪呢。

到了车站,爷爷说,俺走啦,还得收割庄稼呢。老人家步伐健朗地走进了候车亭。

我走了几步回头一看,他正拉着人家保安说得喜上眉梢的,一会又愁眉苦脸,一会又喜上眉梢。那保安顺着爷爷的手指,看到了我,笑了笑。

我摸了摸龙骨项链,挥了挥手。

爷爷,这世界稀奇古怪,您还是不知道为好啊。


3 牙齿增生

回到宿舍,小月正在满地找蟑螂。她说,脖子上戴着啥东西,土不啦叽的。

我说,龙骨项链,保我不死的。

小月大笑出声,你爷爷太可爱了。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拿下来。

我思考了一会,想想我死的可能性,再想想被嘲笑的可能性,再想想爷爷的一番苦心,我还是拿下来了。

戴在了手腕上。

我对小月说,我爷爷说这龙骨可是双尾鱼呢。

小月趴在桌子下,头也没抬,那不是双尾,是增生,有病的。

我说,我管不着,我戴着试试看,说不定哪天真有用呢!

小月汗涔涔地站起来,说,让小强溜了!

我说,你就熬了人家吧,修炼了一个夏天,到了该成仙的时候,你就别杀了人家。我要你给我带的牛黄甲硝唑呢?

小月一拍脑袋,说,忘了!不是我忘了,是今日校医院牙科医生没上班。我这增生的牙齿也在疼呢。叫什么智齿吗,明明是增生!哎,明晴啊,你说这年头干嘛啥都增生啊?该增生的不增生,像那个马桶,明摆着要自宫了。该自宫的不自宫的,像这牙齿,像你爷爷那条鱼。唉!

那我还是自己去校医院吧,这牙齿疼得我真的不能忍受了,半年了,一直吃药。那次打了三天针,那该死的护士戳得我满手针眼,还怪我血管细呢!没天理了嘛!

打针也会打死人的!小月说,咱们自求多福吧,阿弥陀佛!

我突然想起爷爷的话,情不自禁地笑了。

小月满脸诧异地看着我, 笑得佛光普照似的,蛮吓人呢!


4 万把女生,你一个一个摸下来,当然不要你活了!

这一日,天气微晴,可是出乎寻常的热。我捂着昨晚发作疼痛的腮帮,心想自己真是不幸到了极点。

穿绿军装的新生们恹恹地站着军姿。太阳底下的他们纷纷向我投来羡慕的眼神。我在树荫底下走呢!我这才心理平衡了点,心想,当年姐还不是这样站着,还不是这样羡慕师兄师姐。风水轮流转,不幸和幸运咱们都逃不了。

我趾高气扬地跨进了校医院的大门。似乎还未睡醒的中年大叔,懒散地瞟了我一眼,然后从窄小的窗口飘出一道轻飘飘的挂号单以及气粗粗的声音,五毛钱!

我说,不用检查病历本吗?

他说,五毛钱五毛钱,这么罗嗦。

我递过去一块钱,他头一抬,还要找零钱啊!真是麻烦!

我说,之前还要检查病历本怕我们假冒伪劣呢,现在怎么相信我们了呢?

他不耐烦地说,去去去,下一位,五毛钱!

几个同学重复着“五毛钱”,捂着嘴巴笑了。那大叔叫道,笑什么,快点快点,五毛钱。大病小病都往这里跑,还笑得出来!

一个男同学抢在窗前,道,你有种再说一遍!旁边的同学纷纷拉住他。

那位大叔蒙了一下,说,没说什么。那表情一下子那么乖了。

 

我走进长长的走廊,瞟见各个门诊的医生都像很疲倦的样子。

突然,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,明晴,你也来了?

一看,是小茹。这个个子娇小身材苗条而丰满的女孩永远一副笑脸。她凑近我的耳朵,我刚看了乳房,是个男医生!

我惊呼一声,男的?你就这样被摸了?

她点头,是的。我软磨硬泡才让他给我开证明到校外医院去检查。乳腺增生可不是什么好事!

又是增生!我的脑袋迅即闪过牙齿和鱼,还有马桶的画面。

她又凑近我的耳朵,我看你也要检查检查,你不是说也感觉不舒服么!乳腺增生的人得乳腺癌的机率也大。为了平安,还是检查为好。

小丫头说得我一耳的热气。她蹦蹦跳跳跑开了,留给我两只耳朵的“增生”。

我失魂落魄地走进牙科诊室,留着胡须的五十岁大叔在白大褂里问我,怎么回事?

我沮丧地说,增生。

他手一挥,增生去隔壁!

我想,牙科还有两个诊室啊,不错呢。抬头看见诊室里头有一扇门直通隔壁,于是径直走过去。那医生拦住我,干什么干什么,这门打不开的,走外边去!

我说,走不通,干嘛设一道门!

出来了,那医生还在唠叨,现在的学生,真是……

 

我走进这间屋子,墙壁是白的,天花板是白的,地板是灰的,桌子是橘黄的,人是装在白大褂里面的。一切都看起来很和谐很美好。

男医生示意我坐下,旁边的女医生微笑地看着我。但是,我对这种微笑毛骨悚然。她不停在我身上游弋着眼光,从头到脚,从脚到头,最后停在我的,胸部。

男医生说,有什么症状吗?

我说,增生,疼!还肿胀,大半年了。

男医生惊了一下,这么久了?赶快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!

女医生见势不妙,忙的去关了门,并和风细雨地说,不要紧的,你和他女儿的年纪一样大,不要紧的,我还在这里站着呢。

我说,干嘛要撩衣服?

男医生说,你不撩衣服我怎么检查?

我说,我牙齿增生。

男医生一拍桌子,你牙齿增生,干嘛跑妇科来!这是妇科诊室!莫名其妙地吓我一跳,我还担心乳腺癌呢!

我头脑整个一轰,进来时我没看门牌!于是,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所措。

那个男医生站起来,喝了一杯茶,道,刚才那个女生也不知道怎么了,硬是怀疑自己得了癌症,我都检查了没问题,她就是不相信,你说我这活儿怎么做下去!现在又来了这样的!唉!他一声重重地长叹。

我连忙说,那我也检查检查吧。好像我也有问题。

男医生道,你们人人都好像有问题,这学校万把女生,我一个一个检查下来,还要我活么!

我无话可答,只有出来。我恶毒地想,嘿,万把女生,你一个一个摸下来,当然不要你活了!你还不销魂死!

 

我又出现在了牙科诊室。五十岁的白大褂大叔一见是我,怎么又回来了?

我说,牙疼。

他上下打量我,像看稀罕物似的。大眼瞪小眼的状态维持了数秒钟,他终于示意我坐下。

我张开嘴巴,他拿了个镜子往我嘴巴里照。我突然想起照妖镜,忍不住想笑。他生气地拿出镜子,说,笑什么?我说,没什么。

他照完了,说,还在发炎,拿消炎药吧。

我哭丧着脸说,不行,我吃了半年的消炎药都没吃好,干脆拔了算了。牛黄甲硝唑吧,我那里一堆呢。

那我给你换别的药?

拔牙!

我再看看。

他在我嘴巴里鼓捣了半天说,不能拔,发炎的牙齿不能拔,必须得先消炎。但我看你还有蛀牙,先给你洗洗牙齿吧。

我没说洗蛀牙啊?我坐起来说。

他说,很多同学都来洗蛀牙,你以后也会来的,不如现在洗了。

我听着这样的理由,心想,还蛮先知先觉的。

于是,我被洗了牙齿。增生的牙齿依旧在里边飞扬跋扈。

他不断地摇头不断地叹气,给我开了一张去校外医院拔牙的证明。这是我最后软磨硬泡得来的。得谢谢小茹。

不拔掉这颗增生的牙齿,我誓不为人!


5 马桶自宫了

宿舍里的马桶已经流不出水来。间或有一丝一丝地水线儿滚将出来,还伴着粗重的喘息声。小月骂道,太监贴了胡须,还学人家粗声粗气!我知道小月接下来肯定是那句son of a bitch。果不其然,她说的是,fuck, fuck, fuck you!

小月噼里啪啦问我,那个后勤集团宿管中心的号码是多少?我熟练地报出来。她睁大眼睛,惊异地看着我,乖乖,记得这么牢?我说,我是宿管中心的常客了,当然记得牢。灯泡坏了,我去过,找了三次。桌子坏了,我去过,找了两次。换锁我去了,找了一次,还好。马桶阳痿,我去了一次,打了N次电话。你说我能不记得么!

他们为什么不来修马桶?

我猜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马桶还有水出来就不用修吧。再说了咱们端水盆也蛮锻炼身体的,有助于加强体质,预防腰椎劳损什么的。

小月白了我一眼,说,罢罢罢,我打电话了,别说话。

嘟嘟嘟,嘟嘟嘟,电话大抵都热熟了,还是没人接。我一看手表,时针正尖锐地指向十一点。我说,算了,估计下班了吧!

小月不理会我,较劲儿似的,用我的手机再拨打。嘿,这回有人接了。小月快言快语地交待,宿舍马桶坏了,什么时候有人来修。那边是个女声,慢吞吞地道,王师傅休假了,过几日再打过来。

小月说,可我们6月份就报修了啊,都三个月了,这效率也太高了吧!

那边生气了,说,你是几号楼的?

小月见有效果了,忙不迭地说,西区7栋720室。

那边说,哦,西区啊,这事不该我管,我管东边的宿舍。

这——

小月噎住了,看看我,又说,那管西区的人呢?

那边说,不知道!再见!

小月拿着电话苦不堪言。那边电话好像没挂好,我听到那人说,都没接电话,还打过来……

son of a bitch!小月重重地骂了一声。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!明晴!我这几日不住宿舍了,去我男朋友那,实在受不了自宫的马桶和这自杀的电风扇!你自己好好对付这些神经有毛病的东西吧!

 

小月头也不回地走了。临走前还狠狠地蔑视了一下马桶,丢下那三个英文词汇。

我一个人站在塞满东西的宿舍里,突然觉得几平米的空间也如旷野一样宽敞啊!处处都是游魂野鬼。每一样东西都处于濒死状态,苟延残喘。

我突然摸了摸手腕上的龙骨项链,哦不,变成龙骨手链了,静声念道,如来佛,观世音菩萨,邱处机道长,真神阿拉,党啊,请你们都保佑我,我胆小。

战战兢兢地睡了一夜,一早醒来汗流浃背,腰酸背痛。窗外的天光真是祥和。不知道今日去军区医院会有怎样的奇遇呢?手链手链,保佑我别跑错了诊室!


6 我只要你这儿的小奔驰

九点整我坐上了公交车。这个城市最牛的就是公交车了,我深信不疑。约摸四十分钟的车程,我翻开新买的报纸看了起来。

车一摇一晃,一颠一簸,非常有节奏有韵律。看看窗外是喧嚣的车流。看看车里,原谅我的眼睛吧,层峦叠嶂的,好多人。为什么公交车就没有超载的概念呢!我决定还是看车外的小车比较好,数数有多少名车是我常干的事情,时不时生出一些忧国忧民的感叹来呢。车里的人脸个个狰狞,仿佛感染了惨痛的病症,像,我的牙齿增生一样。

我被一辆来自广州的奔驰吸引!那种白色,骄傲而冷静地发光。那种流线,奔涌而儒雅地回旋。那种轮胎,霸气而精准地前进。那个女人,年轻而美丽地坐着。那个男人,苍老而满足地开着。

啊,有朝一日我也能坐这种车该多好。我陷入巨大的幻想时空里,不禁嘿嘿笑出声。觉察到有人看我,我连忙停止想象。

不知哪里挤出来的一个老头,他气喘吁吁地抓着手环,环视了一下周遭。我想,我该不该让座呢?正欲站起,那老头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凳子来,身边的人纷纷朝各个方向挤了挤。真是奇异的车箱,挤挤总是有的。

老头坐下了,还朝我笑,说道,不自带凳子不行了,路程太长,站死个人呢!

邻近的人纷纷讨论,这是好办法好办法,并表意以后一定实施。

我又看向窗外,运气不太好,过去的都是大众。

 

车停了,终点站还未到,是堵车了。探出头一看,好像是出车祸了。一车的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叹气声。继而骂娘的,哭闹的,下车的,各种声音都响起来了。

车窗外的喇叭声此起彼伏,明知道走不了,一个个都不厌其烦地按着喇叭,真是奇怪的事情。更有甚者,一些车辆想穿行,尽然横在了车流里,仿佛在说,哥就是想横行,梁子湖大闸蟹公路牌!有司机干脆钻出来,靠着小车潇洒地吸烟,旁若无人地打着电话。还有的就一句接一句地骂,个婊子养的,堵到几时!横穿马路的孩子在车流缝隙里欢快地蛇行,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不已。 我突然十分羡慕这些孩子们。

 

到医院时,已是十一点半,我决定还是先买点吃的,消磨消磨时间,到了两点再上去。因为校医院就是这样的,一点五十都不会开门的。

买了包子馒头矿泉水,我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,专心地吃午餐。

隔壁长椅上的两人吸引了我。那女的不就是奔驰里的年轻而美丽的女的么?那男的不就是奔驰里的苍老而满足的男的么?

他们在聊天,还是普通话。

男的说,我买了事前的。

女的说,不干。

男的说,那事后的呢?

女的继续说,不干。

男的思考了一下,那你想怎么办?

事中的!

乖乖,没有事中的药啊!

不是药,是……condoms!女的环视了一下四周,见只有我一个,且灰头土脸地吃着包子,就没有压下声音,只是换了语种。

男的撒娇地说,我也不干!

女的说,管你!你自己解决!

男的说,我不是想和……

他后边的话声音太小,我听不见。而他又不能像那女的一样换语种,真是急死人。看来,多学几种语言真是用处太多了,可以屏蔽多少人呢!

那女的咯咯笑了,依旧斩钉截铁地说,不干!

男的终于妥协了,好吧,我去买十二打事中的。

女的说,你买这么多干嘛?

男的说,前路漫漫,365个日子,深挖洞广积粮。

女的说,你这个粮仓又不是我一人的!别的灾民更需要!

男的说,你这个小不点!

女的说,买卡通一点的,我也有用。

男的说,你怎么用?

女的说,用处可多了,吹气泡啊,带耳朵上啊,太多了。你真是个老土冒。

男的说,多老?

女的说,你说多老就多老!

男的说,看我今晚不……

又听不见了。我开始喝水。

女的说,如果我有了baby,你一定没好日子过!

男的说,不可能的。

女的说,怎么不可能,那次正处于危险期。我还要上课呢!

男的说,好了,别担心,咱不是在武汉了么,好好查查。

女的说,都十天没来了。

男的说,乖乖,别哭啊。要不我把那辆奔驰送你?

女的说,才不要。我只要你这儿的小奔驰……

我一口水差点噎死。憋了半天总算没有咳嗽出声。

 

看了看表,1点了,我决定上楼碰碰运气。那二人也站起来了。

走着一不小心,被一块松动的地板砖绊了一跤,我摔倒的瞬间骂出了小月的口头禅,son of a bitch!

那二人同时愣住了。只是那美丽的女的脸上通红一片。

姐的英语可是顶呱呱的!换语种也要调查清楚了换的!

一路可疑的气氛上楼,行至三楼时,那女的突然说,来了,不用查了,我感觉到了。那男的问,感觉到了什么?那女的说,你大表哥的亲娘!

二人走了,甚是欢天喜地。

大表哥的亲娘,嘿嘿,有创意!


7 实际上,上面平的下面可长了!

牙科诊室居然有医生,来来往往还挺多,一张张都是年轻的面孔。见我来了,一群护士涌上来问我,看牙齿吗?看牙齿吗?并纷纷伸出手来拉我进诊疗室。

那股热情劲我曾经遇到过的。只记得在客运站,总有一群长相各异的人举着地名牌子朝我蜂拥,问我,去XX吗?去YY吗?并纷纷伸出手来拉我,拽我,推我,甚至抢了我的包再拖我。那场面让我错以为自己是明星。

我坐在仪器看起来非常先进的诊疗室,说,我要拔牙。一个漂亮的算得上白衣天使的护士笑着说,那我去叫李医生,他在休息呢!天使护士噌噌跑出去,站在走廊上喊,李医生,李医生,有病人啦!李雄辉!

一个睡眼惺忪的胖胖的男人来了,看起来很年轻,我不禁为自己的牙齿担心。做医生的应该都是资格很老的人,怎么这么年轻的人也来做拔牙这么高难度的技术活?他一面穿上白大褂,一面打着哈欠。

天使护士嗔道,叫你半天你不来!

李医生说,我这不是来了么!

天使护士又笑道,看你睡得跟猪似的!咯咯咯咯。

李医生伸手弹了一下天使护士的白帽子儿,说,小心我扁你!

其他护士纷纷笑看二位,说一些诸如打是亲骂是爱之类的古老谚语。

李医生去洗脸洗手。背后一群叽叽喳喳的护士们又开始讨论近期的一场考试。

矮矮胖胖的护士说,怎么办,我什么都不记得,怎么考啊?

肤色偏黑的护士说,是啊,那么多定义概念,怎么记得住!嘿,李医生,你不是考试高手么,帮我替考算了,我请你吃饭!如何呀?

那李医生擦了擦手,说,一顿饭就能解决问题?

肤色偏黑的护士说,那如何才能解决问题呢?

一群人纷纷瞄向李医生。李医生还未说话,那天使护士不高兴了,说,快给人家拔牙!考试都不是自己考的,难道进了手术室,还要别人来替自己手术啊!

李医生笑道,各位都出去,各干各事啊,该复习的复习去,该背书的背书去。

矮矮胖胖的护士抱了一本砖头厚的书,非常委屈地靠在墙边,嘴里念念有词,突然就把那书甩在了桌上。

我的心咯噔一下,看着眼前的白影儿,一股恐惧感从脚底直升脑门。

李医生叫天使护士拿一些取着奇怪名儿的的工具,天使护士很高兴地拿来了。李医生又叫她给我看看牙齿,没想到那天使护士上前两步又退后两步,像跳拉丁似的,进退两难。我心想,千万别来,千万别来,姐的牙齿得罪的只是我,不是你,不是你,不是你……

真好,她把工具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李医生,说,你来,我怕!

李医生说道,嗨,这样实习是不行的。

天使护士谄媚地笑道,我看看就行,你教我嘛。

 

看着这个李医生,全身上下丝毫没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沧桑感和稳重感。我多么想问,难道你们这里没有别的医生吗?年纪更大的医生?但是我不敢问,担心伤了人家的自尊。唉,一时的慈悲换来一生的疼痛啊。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!

再看那李医生低低的发际线,肉乎乎的脸,白白的嘴角,白大褂底下的牛仔裤,我终于憋不住了,说,牙齿发炎好像不能拔牙的,我们校医院的医生说的。

李医生笑道,可以拔的,没事。

我的心再次走进了迷宫,尽管只有两条道。到底他说的是对的,还是校医院的人说的是对的呢?我无从知晓啊。

我又问,万一有事怎么办?

他手持类似钳子的东西,非常庄严地说,你要是不放心的话,我可以给你消炎药。

我一想,那又是无止尽的疼痛再复发了。于是,心一狠,说,拔!

麻药麻得我半个腮帮仿佛掉了似的。李医生开始大刀阔斧地干起来。那架势真的是大刀阔斧,我只看到他的手臂有力地弯曲,拳头握得如铁疙瘩。我的牙帮遭受着来自一个一米七六的粗壮男人的所有的力量。

一会,他收回了手,我以为拔出来了,他只是说,把口水吐出来。我赶紧坐起,奋力一吐,妈呀,这么多的血!

牙齿拔河比赛重新开始。只是口腔这个战场太小,战火太旺盛了。看样子,那颗增生的牙齿不是好打发的主,因为李医生的额头上已经有逃逸而出的汗珠了。

啊,出来了!伴随着天使护士娇脆的通知,李医生以胜利者的姿态把牙齿放在了一个小盘子里。听闻到好消息的护士们又纷纷跑进来,抢着观看战利品。

我坐起来,漱了口,说,给我看看。

李医生非常骄傲地把牙齿夹在我的眼前,晃来晃去,说,看,这么大!从嘴巴里看才一点,实际上,上面平的下面可长了。

哟,李医生,下面多长啊!肤色偏黑的护士笑道。

那李医生还一脸正经地说道,你自己量就知道下面多长了……嘿,你这个人……病人还是纯情的学生呢,你别误导了人家!

我笑了,说,无妨无妨。

一群传说中的白衣天使们又三三两两地走开了,细细尖尖地说着话。那眼神,那手势,仿佛只有邪恶才能形容。

我说,李医生,我把牙齿带走可以吗?

李医生说,当然可以。

我出门的时候,才发现那个天使护士静悄悄地站在门边,撅着嘴巴铁青着脸,眼神凌厉地看着李医生。

手术室内外都是战场,我还是尽快脱身为妙。


8 自宫也就罢了,现在肛门堵塞

回到宿舍时,已是下午五点。祥和的一日就这样宠辱皆惊地过去了。打开门时,只看见小月对着一架新买的电风扇嗑着瓜子,一地黑黑尖尖的瓜子壳。

我说,怎么回来了?

她说,大千世界无奇不有。

我说,说来听听,还有什么比马桶自宫更奇怪的?

她一拍桌子,声色俱厉地说,我从来不知道还有女生住在男生宿舍一个星期不出去!老娘兴冲冲地去找男朋友,结果被他宿舍的那个外星来客雷倒了。他妈的一个女生,内裤袜子满天满地飞,还是男生宿舍呢!真是开了三辈子的眼界!

我说,他男朋友都不介意,你介意个啥?你又不住他们宿舍。

小月说,我犯不着介意,但是你想想,恶心啦,多么恶心啦!这样的女人怎么就是一个女人呢?我真怀疑她的性别!对呀,说不定就是个男的!

她继续嗑瓜子。我去照镜子,看看拔牙后,脸有没有变小。这时,我才想起牙齿,应该天葬了它。四处找,哪里找得到!荷包钱包衣角裤脚都翻了个底朝天,就是不见牙齿的影。

小月问,你找啥,金子啊?

我说,我把牙齿丢了。

小月说,丢了就丢了,值几分钱呢

我说,大概丢公交车上了吧,唉,就当它云游四方去了。谋害了我半年的家伙居然有个这样的好下场!

小月连忙说,是撒,你看其他的好牙齿,遵纪守法不痛不痒,经常被虫蛀,倒不如都去增生,至少有个全尸,哈哈哈。

小月说,呆会我男朋友来这儿。

我一惊,难道他要住下来?

小月道,我没那么恶心。

 

帅气的男生背着大包的电子产品,带着怪异的耳机仿若外星人似的。他一进来就去观摩我们的那位自宫的马桶。只听哎呀一声短促的叫声,男生冒冒失失地跑出来,说,MP5掉进你们马桶了!

小月迅雷之速跑进去,蹲身看了一下,站起来,揪住男生的耳朵,说,你双手瘫痪还是脑神经受损啊!

我说,算了算了,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

小月吼道,东西丢了也就算了,我担心的是堵塞!那么大块头的东西横在下边,不堵塞才怪呢!

我赶紧端来一盆水,说,泼了试试看。

实验结果证明,不仅堵塞,而且情况还蛮严重,因为泼下去的水汩汩往上冒。

我们面面相觑。

小月无精打采地坐下,有气无力地说,自宫也就罢了,现在肛门堵塞。

借用别人宿舍的马桶是不行的,我们只好跑下七楼,步行一千米远,在教学楼里解决完人生的大事,再杭育杭育的爬上七楼。小月说,我觉得肛门堵塞前,咱们的日子其实蛮幸福的,泼泼水啊,舒活舒活筋骨啊。


9 龙骨手链要去得道升天了

第三日晚上十一点,我和小月像往常一样进军教学楼的厕所。途经那面湖时,我们听到了非正常的水声。

小月说,谁趁着月黑风高在这里偷偷游泳啊,小心罚款一百呢!

我说,那个守湖的中年大叔呢?挣钱的机会来了啊。

小月建议我们走过去看个究竟,然后偷偷用手机拍了传到网上去。

我说,你的手机闪光,别人会发现的。

小月拉着我,猫着腰一路轻手轻脚地踮过去。

少时游过泳的我,一看水里那人,顿觉得情况不妙,我大呼,有人落水!快去叫人!

小月慌了,说,你别吓我!我不会游泳!

我说,你快叫人,我下去救他。

我不知道十年未下水的我,水性竟然如此之差!我奋勇游到那个胡乱扑腾马上就被淹没的人身边时,也一下没了力气。更完蛋的是,那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,顺着我的身体往上爬,我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按在了水底。我大吼,你给我别乱动!他哪里听我的话!我顾不得了,也抓了他的身体往上爬,再把他按下水底,然后抢着呼吸。

小月那家伙还没来!这时间就像一个大魔窟,飞快地吞噬我……

这下可真的完蛋了。我的爷爷啊,我的龙骨手链啊!我还不想死呢!

仿佛又熟悉了水性似的,我趁我上浮的当儿挣脱了一条胳膊,另一只胳膊被他九阴白骨爪般的抓着。我踩着水,居然很轻易地浮了上来。那个人好像也静止了。

岸边已经有人了。

我们上岸时,岸边灯火通明,围观人群不下百。我说,快,他好像快死了。

一番手忙脚乱,他活了,活过来的第一件事是,嚎啕大哭。然后嚷着为什么要救他,不如让他死了算了。

我一个巴掌扇过去。

落水的,确切点说,跳水的男生,原因很古老,为情所迫。只可惜情之对象,那个神秘的女生一直没有出现。

小月拍着我的背,说,英雄,你好样的。

我说,你见过这么狼狈的英雄?差点私奔酆都城的英雄?你不知道我在水里多么的害怕,被那个寻死的家伙害得多么惨?

我哇哇大哭。我以为我要死了。

灯光下,我一摸手腕,我的龙骨手链不见了!

小月,我的龙骨手链不见了?

小月安慰我说,它救了你,自然要去得道升天了,难道还要陪着你啊!哦,千万别告诉你爷爷这事啊,免得老人家担心。

我知道。


10 专业牙科,业余修理马桶

周六清早。我还在梦乡里。门外有人敲门。小月不耐烦地喊,谁呀?只听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说,修马桶的。

小月以声速下床,套了一件衣服就去开门。我也赶紧下床站军姿诚恳地欢迎后勤集团的伟大的员工们。我还会送给他们最诚挚的掌声。

我觉得小月点头哈腰的动作也那么的憨厚可爱。

我觉得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惊心动魄的场景。

我觉得进来的那个人不是后勤集团的人。

他的脸赫然地告诉我,他就是那个给我拔牙齿的李医生!

李医生也看到了我,站住了,说,真巧。

我说,你不是医生么,也会修理马桶?

然后,这个神通广大的李医生就为我讲了一段慷慨激昂的奋斗史。

他是李雄辉,专业牙科,业余修理马桶。为了挣更多的钱,他和同校的另外六个男生决定一起创业,开拓出一片新鲜的疆土。去年,经过他们半年的市场调查,觉得修理马桶是一个空缺市场。一所大学七千个马桶,一百所大学七十万个马桶,只要千分之一的破损率,他们就有100个挣钱的机会。当然,除了学校,还有社区。武汉一千万人口,他们算五人拥有一个马桶,破损率千分之一,那么他们就有2000个挣钱的机会。于是,他们组合了一支专业的修马桶团队。基本上是零投入,大收入。

我问,你怎么知道我们宿舍的马桶坏了?

李修理师不无得意地说,这很简单,我们通过百度坏马桶,找到了你的博客。我们又在你的博客里找到了你的同学的博客地址,又找到了另一个同学的QQ空间地址。从这个空间里我们看到了他的电话号码。于是我们就问,请问你知道那位马桶坏了的同学宿舍在哪里。本着上门服务服务到家全方位服务的原则,我们出现在了这里。

我和小月听得目瞪口呆,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进厕所,雄赳赳气昂昂。

他说,怎么回事呢?

小月抢先道,大事,先是无力,后是阳痿,最后自宫了。前不久,肛门堵塞了。直肠里还有一个MP5。

李修理师笑道,小姑娘说话相当形象。我懂了。

 

叮叮当当一阵响动后,李修理师出来了,说,一切妥当,只是冲水依旧不太力,但是好歹进步了。

小月马上进去试试。一按水阀,大水哗哗流出。小月笑道,行了行了,差不多就行了,别和人家的泰森比嘛。

李修理师要六十块的修理费。

我说,你压榨劳动人民!

李修理师又开始侃侃而谈了,这座城市房价已经涨到了7000元一平米这是其一,我是双休日出来工作的这是其二,我若不来,你们还会继续上下七楼这是其三,哦这是你的博客上说的,我们是创业,你们不支持就没人支持了,这是其四。你们看着办。

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威逼恐吓,苦肉计,样样都来了呢。

小月说,六十就六十吧。

李修理师说,你们来看牙齿时,我一定提供全心全意的服务。再见!

小月问我,这与牙齿什么相关?

我说,他是一个牙医。

 

 【你好呀,偶尔做个坏人】

 







庄公子

旅游行业供职,生在湖北,现居西双版纳。以文字为生,诗歌、散文、小说均有涉猎。个人公众号xiexiaozhuangai.


长按二维码识别就可关注我

【人生短短几个球】





Copyright © 郑州鱼批发价交流组@2017